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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偷摸摸買魚記


2019-01-03 來源: 同煤網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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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68年8月,我被分配到煤峪口礦中學任教,結婚后住在學校的窯洞房里。1977年冬季的一天中午,鄰居任蜀文老師悄聲告訴我:“周老師,我學生的舅舅從內蒙古來探親,帶了一些魚,有大有小,不知什么魚。我買了兩條大的,五角錢一斤。你趕快去買吧。”
  有魚買?真是天上掉餡餅!我興奮得蹦了起來。那時候是憑票供應時代,就連蔬菜一年到頭也就是那么幾種,屈指可數。說起魚,我到大同將近十年,連一根魚刺也沒見過,更不用說吃到魚了。所以,聽到有魚可以買,對我這個南方人來說,那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。
  問清了任老師學生的姓名和家庭住址,我便即刻出發。任老師一再低聲囑咐道:“悄悄的,悄悄的。”
  其實,不用任老師叮嚀,悄悄的道理我是了然于心的。那時沒有小商小販,沒有自由市場,私自販賣魚屬于投機倒把,是違法行為,只能私下偷偷摸摸地進行。
  學生家就住在學校下面的排房里,低矮且狹窄,院門用板皮釘成,不嚴實,縫隙挺大。
  我輕聲喊學生的名字。他從板皮門縫隙認出是我,才把門打開。我壓低聲音說:“是任老師讓我來買魚的。” 他點點頭,關上院門,領我進屋。
  推開房門,門口站著兩個人,臉上惶恐之色尚未褪去。顯然,他們是站在門口探聽外面的動靜。女的,是學生他媽。男的,是學生舅舅。學生忙說:“媽,沒事。這是周老師,是任老師讓他來買魚的。”
  學生舅舅說:“怕人看見,魚放在院內菜窖里。周老師你等著,我先到外面看看情況,然后一起下菜窖。” 他到院外往兩邊瞅瞅,沒有一個人影,這才回來,拿著手電和秤領我下菜窖。
  揭開菜窖口的木板蓋,順著木梯來到菜窖里,地上散放著一堆魚。我一看,那大的是鯉魚,有兩條,每條五六斤重;小的是鯽魚,有幾十條,每條三四兩重。任老師之所以不認識是什么魚,是因為他是山西人,魚見得少。見有這么多魚,我樂不可支地說:“魚,我全要了。” 學生舅舅讓我拿著手電照亮,他用秤稱重,27斤,我付了錢。他把魚放在袋子里,用線扎好口,拎了上來。
  上了菜窖,他便把袋子遞給我,示意讓我等等。他快步走出院門,見四下無人,才擺手讓我快走。
  回到家后,妻子自然也是樂不可支。她是秦皇島人,許久沒吃過魚了。高興之余,我們又面臨一個新的問題:這么多的魚,太招搖。窯洞房沒菜窖,無法長期保存。怎么辦?我想了想,決定立即把魚送到平旺老丈人家。魚如此金貴,當然應該和老丈人一家慢慢享用。
  賣魚的,偷著捕撈,偷著販運,偷著賣魚,冒著違法的風險;買魚的,花了錢,卻要偷偷摸摸,狀似小偷一般。真是一言難盡!
  這是發生在改革開放前的事兒,如果現在對年輕人講,他們一定不會相信,認為準有夸大之處。就連我剛上初一的孫子聽后,他還說:“這真是天方夜譚!爺爺,是您編的故事吧?”
  是啊,如今他們生活在改革開放的新時代, 國家富強,人民幸福,社會和諧,市場繁榮。他們想吃啥,市場就有啥。就連全國各地的土特產、世界各國的名優產品,一點手機網購,快遞直接送到家,快捷又方便。 他們享受的是改革開放四十年帶來的幸福、富裕、甜蜜、快樂。因而,對偷偷摸摸買魚這件事無法理解,也在情理之中。(周世均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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